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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给“老赖”摘帽,浙江法官用足十八般武艺

2017年09月13日 来源: 作者: 编辑:陈燕 审签:张美权 字体:

    漫画/高岳

    □法制网记者 王春

    七夕节,有人会给“老赖”写情书?闻所未闻!

    在浙江,就有人为“老赖”写下了情意绵绵的隔空喊话:“我最想念的你,如今在哪里呢?我想找到你,亲手将你‘老赖’的帽子摘下……我的名字就是执行法官。”

    从习以为常的威慑到冷不丁的柔情,为了破解执行难,浙江法院的执行法官可谓使出浑身解数,用足十八般武艺,目的就是教“老赖”学会一个“信”字,及时脱帽,营造被执行人积极主动履行债务的诚实守信氛围。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陈国猛向《法制日报》记者介绍:“自去年以来,浙江高院积极响应最高院部署,主动自我加压,提出‘用两年时间,在全国率先实现基本解决执行难’目标,目前,浙江执行工作已实现五大进展,即执行的大格局筑基成型、规范化水平明显提升、信息化建设再上新台阶、宣传多点开花、队伍建设得到加强。在此基础上,我们将继续以推动执行工作为突破口,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与司法工作融合,促进诚信建设制度化,构建起不愿失信、不能失信、不敢失信的体制机制,营造诚信法治环境,真正实现天下无赖。”

    不愿失信

    这两天,一张红纸条在朋友圈刷屏,执行法官纷纷转发点赞,有人评论:“心中有法,处世有道”“守信守法的人,东山再起也不远的,赞一个”。

    8月30日上午,温州市鹿城区法院执行法官李敏凯和同事到达市区某处待腾空房产时,发现了被执行人留下的这张红纸条:“非常欢迎你们入住这间记录了我们幸福生活的房子!水电各处都通畅,我们给你们预留了几方天然气,这个时间可以帮到你们办理相关各种手续……祝一切幸福安康!”

    主动配合法院腾空房产是被执行人的义务,但也是执行难中之难。对此,李敏凯感慨地说,“被执行人不是换锁就是破坏屋内设施,或者让老人入住阻碍执行,没少出难题,但这次能读到这张红纸条,真的很触动。”

    被执行人的不愿失信,与温州在全市12家法院掀起的“清房风暴”有关。

    温州中院院长徐亚农介绍,通过强化不动产腾空和处置,全面提升执行效率,不仅是体现法院的尽职执行,提高司法公信力,也是敦促个人尊重法律,助力信用法治建设。

    今年是浙江高院确定的基本解决执行难攻坚年,作为案多人少矛盾突出的省份,浙江高院提出,要把基本解决执行难作为“一把手”工程来抓,在全省开展了攻坚竞赛活动。

    6月17日,全省法院第二场执行“擂台赛”在绍兴中院举行,11个县市区法院院长通过视频连线“打擂”,晒成绩、晒亮点、晒方法、晒措施。省人大、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等特邀代表现场评议打分,“打擂”过程向全省三级法院视频同步直播。

    平阳法院的执行指挥中心和执行事务中心建设;海曙法院的执行专项调查问卷;秀洲、永康等法院的法院驻拘留所矛盾化解工作室;云和法院全国首创限制被执行人驾驶小型汽车的“限驾令”;天台法院与金融机构建立微信止付工作机制快速冻结存款;岱山法院灵活采取“候潮执行”等执行专项行动和“放水养鱼”等柔性执行措施……成绩斐然、亮点纷呈。

    浙江高院党组成员、执行局局长金平强透露:“随着攻坚竞赛活动的深入,很多喜人的变化开始出现,不仅压实了工作责任,形成浓厚的争先创优氛围,也加强了执行力度,各种声势浩大的集中执行专项行动切实加大对逃避执行、拖延执行、抗拒执行的打击力度,取得良好效果,同时推动了工作创新。”

    宁波中院针对部分执行不能案件,探索引入保险制度化解矛盾;省高院与省公安厅联合推动,目前全省已有26家法院在拘留所建立工作室;全省预计年底将全部建成执行服务专区。

    一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浙江法院执结案件数21.4万件,同比上升10.8%;实际执行率68.5%,同比上升22.4%;标的到位率63.5%,同比上升19.4%,关键指标明显改善。

    不能失信

    武义法院一部由真实案例改编的微电影《信守》,讲述了一个坚守诚信、替子还债的老母亲的故事。影片中主人公王秀英说:“再苦再难,欠别人的都得还。”

    有些被执行人像王秀英一样不愿失信,千辛万苦也要还债,但有些被执行人却因成了“老赖”而尝尽失信的恶果。

    “法官,你好!我是黎某的哥哥,他现在人在黄岩,我来帮他付那个案子的执行款,你们把他的彩铃换掉吧,实在受不了了,几千块钱,亲戚朋友们电话打来真是太丢人……”6月22日早上,黎某某急匆匆跑到三门法院执行局,称自己要替弟弟黎某付执行款,请求承办法官将黎某的彩铃撤掉。

    失信彩铃,正是三门法院专门针对“老赖”的私人订制,对其进行通信限制。只要拨通“老赖”电话,手机会传来一段特别彩铃:“您所拨打电话的机主已被三门县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请督促其尽快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三门法院院长汪勇钢介绍:“失信彩铃对‘老赖’名下的所有手机号码实行全覆盖,失信被执行人无法擅自取消‘失信铃声’,除非履行完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

    不能失信,否则寸步难行。

    限制高消费令是“老赖”们头上的紧箍咒,不能乘高铁、不能坐飞机、不能住星级宾馆……而在丽水云和,连车也开不了。

    2016年3月18日,云和县法院发出第一张限制执行人汽车驾驶令。截至目前,共发出“限驾令”374份,促使79件案件得以履行和解,执行到位标的350多万元。

    杭州法院先后与教育、城管、旅游等10家单位加强全方位联动,实现车辆查扣从高速路口向城市道路和公共泊车位延伸,单纯限制出境向护照作废、禁办拓展,限制普通高消费向限制子女就读高额私立学校扩展。

    今年8月25日上午9时,随着杭州中院院长斯金锦“开始行动”的指令发出,各基层法院执行指挥中心连线各院单兵执法记录仪传达指令,一场夏季集中搜查、拘留、腾退强制执行专项行动统一开始,通过联网指挥实现协同执行,在全省尚属首次。

    两小时内,江干区环球壹号承包人蔡某就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法院对环球壹号不予查封。

    截至中午,下城区岳官巷4号吴宅古玩市场腾退案第一阶段14户商铺执行工作顺利执结。

    当天,淳安法院共出动干警43名,搜查并腾退被执行人唯一住房4处,涉案28件,执行标的额510余万元。

    浙江已建成“一个中心、一个平台、七个系统”的执行信息化体系,即全省法院数据中心、覆盖全省的执行案件信息管理平台、执行查控、司法网拍、信用惩戒、司法公开、案款管理、远程指挥、质效评估等七个系统,充分发挥信息化作用,极大提高执行效率。

    不敢失信

    联合惩戒“老赖”的最终目的,是让被执行人不敢失信。

    敦促公告、媒体曝光、集中教育、诫勉谈话、集中查控……自今年5月以来,丽水市两级法院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涉公职人员案件专项执行风暴行动,成为社会关注焦点。

    6月12日,丽水法院集中传唤公职人员214人,通过视频开展集中教育,公职“老赖”在法庭上或用双手捂脸,或仰头长叹。

    莲都区某局工作人员小黎回忆说:“从没感觉那么难堪,时间那么难熬,如今只有尽快还款,才能摘掉‘老赖’的帽子,重新走上诚信之路。”

    在丽水中院院长蒋卫宇看来,公职人员更应在尊重法院裁判和履行判决义务方面带头示范,丽水落实全面从严治党的要求,借打击公职“老赖”之点,更重要的是带普通被执行人之面。

    打铁还须自身硬。林某是某基层法院干部,平时工作敬业,因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有3件未结案件,涉案金额近百万元,法院多次对其廉政约谈,督促其自动履行义务。目前,法院对其采取了工资冻结扣划、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等强制措施。

    这种对自身工作人员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坚决不区别对待、不袒护包庇,更是让普通被执行人不敢失信,“‘官赖’这回都老实了,‘民赖’还不赶紧乖乖还钱”。

    自5月16日法院发布督促履行公告以来,丽水共有804名其他案件当事人主动到法院履行义务,849件案件顺利执结,履行金额达7836万元,起到了打击一处,教育一片的效果。

    当然,戴上“老赖”帽子后,也并非被一棍子打死,执行措施除彰显刚性外也透着人文关怀。

    “我是一名被执行人,我将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如有违反,自愿接受最严厉的法律制裁……”在台州市黄岩区法院执行局宣誓室里,被执行人张某在执行法官和受邀人大代表、申请人的现场监督和见证下,面对法徽郑重宣誓,全程录音录像。

    这是黄岩法院首例以“无财产可供执行”退出强制执行程序的执行案。据统计,该院已完成17例无财产可供执行案件被执行人认定,申请执行人均无异议。

    浙江高院执行局副局长裘茂金说:“对强制执行‘度’的把握,正是体现了差异化执行,在申请人的同意下,为履行不能的人提供一定的生产生活空间,促进债务的尽快履行,在全社会倡导人人自动履行、追求履信践诺,从而真正实现民众守信、执法公信与社会诚信。”

    以破解执行难推动诚信制度化

    □ 金平强

    诚信是公民道德的基本要求,诚信建设是社会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司法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司法权威与司法公信力的维护离不开每个公民对法治的敬畏和对法律的遵守,执行难的破解亦是如此。

    江西“法媒银”平台的目的就是通过对“老赖”进行公开曝光、联合惩戒,让失信被执行人寸步难行、无处逃遁,向社会传导正确价值取向,引导民众追求美好崇高的道德境界,这种以破解执行难推动诚信制度化的司法案例在浙江同样比比皆是。

    面对当前失信屡禁不止的问题,要诉诸制度化和法治化。执行难的破解除了需要完善执行工作机制,还需要社会综合治理,更需要进一步推进诚信建设制度化,把伦理道德的柔性规范和制度法律的刚性约束结合起来,提高违法失信的社会成本,构建起不愿失信、不能失信、不敢失信的体制机制。

    我国应着力推进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建立健全覆盖全社会的征信系统,加大对失信行为惩戒力度,增强社会成员的诚信意识,给守信者“点赞”,把失信者“拉黑”,遏制失信蔓延,作为法院人,就是责无旁贷地帮天下“老赖”摘帽。

    (作者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党组成员、执行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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